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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刘佳佳 Julianna

上周，乐视网在万众瞩目中正式退市，股价收报0.18元/股，市值仅剩7.18亿元，蒸发99%以上。就在前不久，避居海外三年的贾跃亭宣布在美国个人破产重组成功。与此同时，

已向法院起诉离婚的甘薇，名下一套价值千万的房产被拍卖。

媒体报道爱讲贾跃亭“套现200亿，收割2个大佬、19位明星、17家机构、26万股民”的故事，但从离婚案件角度看，这些故事还有很多似是而非、语焉不详之处。二人的公开信也一封接着一封，水越搅越浑。比如，一些报道说甘薇2019年10月向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又有报道说她是11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的，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相互矛盾的信息？再比如，很多报道称甘薇向贾跃亭“索赔40亿元”。但离婚案件的损害赔偿有特定事由（家暴、重婚、与他人同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不可能随便主张，也不可能有40亿。还有，甘薇先被北京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俗称“老赖”名单），后被上海法院列入名单，且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拍卖名下房产，是因为与贾跃亭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受牵连吗？以及，贾跃亭作为中国公民，如何做到长期逗留美国？他为什么可以在美国申请个人破产？他宣布在美个人破产重组成功，这会影响他与甘薇的离婚诉讼吗？问号太多，好奇心按捺不住。我们先捋一捋这个家庭和乐视公司的时间线：

2004年

贾跃亭创办乐视网，公司名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贾跃亭为控股股东，持股比例是62.41%。

据说也是在这一年，贾跃亭与就读于解放军艺术学院表演系的明星甘薇相识。

2008年

甘薇、贾跃亭登记结婚。据说，这是时年35岁贾跃亭的第三次婚姻。

二人共同育有3个孩子，双胞胎女儿2014年出生、儿子2016年出生。

乐视网在深交所上市。

2011年

贾跃亭创办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2.07%。乐视控股注册资本10亿元，全部实缴，贾跃亭目前在乐视控股的实缴资本也是9.2亿元左右，股权结构没有发生变化。

但乐视控股作为法人，又对外投资了很多公司，目前有34家。

另外，贾跃亭2004年创办的乐视网公司，股权结构一直在变，注册资本不断增加，目前约39.89亿元。但贾跃亭作为自然人股东在乐视网公司的实缴资本在减少，他的实缴资本曾高达6亿元左右，现在仅2亿元。

乐视网公司目前对外投资的公司也多达22家。

贾跃亭开公司，就像玩俄罗斯套娃，大娃娃套着小娃娃，层层嵌套，有些娃娃是真的，有些娃娃是假的，还有些娃娃半真半假。

财经自媒体作者邓元杰写过一篇文章：“贾跃亭：一个会计的资本腾挪术”，将他的手法概括为“不断成立新公司，并把业务和资金从旧公司倒腾到新公司”，雪球越滚越大。

将张艺谋、郭敬明、孙红雷等大明星“一网打尽”的乐视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正是如此。

乐视控股2011年甫一成立，转头就出资300万成立了乐视影业。乐视影业不断增资扩股，到2015年10月股东增加到44名，注册资本增加到8.36亿，但这时乐视控股的持股比例已大幅下降。到2018年10月，乐视控股完全退出乐视影业。

不过，会计专业出身、人称“宇宙第一收割机”的贾跃亭，资本运作技术显然不止于此。知乎上有大神分析过乐视网的财报，说他的操作手法包括用递延所得税调剂净利润、研发支出资本化、会员费提前确认收入、清仓式股权质押等等。

嗯，不明觉厉。

2015年

甘薇投资成立北京乐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955万，全部实缴。

该公司承制了网剧《太子妃升职记》，据说为乐视网带来了几千万元盈利，但乐视网并没有入股乐漾影视，两家公司在法律上没什么特殊的关系。之前乐视放话要收购甘薇的股份，网上到处流传“甘薇半价把公司卖给贾跃亭”，其实没有。2019年，乐视网还以“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了北京乐漾，后又撤诉。

2015年这一年，乐视市值也达到了巅峰，约1650亿左右。

2016年

乐视系资金链陷入危机。

2017年

乐视系资金危机全面爆发，股票也自4月7日停牌，公司估值不断调低。

7月4日，贾跃亭赴美处理其控股的电动汽车公司法拉第未来（Faraday Future，简称FF）事务。

7月6日，人在美国的贾跃亭宣布卸任乐视网董事长。他在微博发文说：“乐视至今日之巨大挑战，我会承担全部的责任，会对乐视的员工、用户、客户和投资者尽责到底。”

自此，黄鹤一去不复返，就连北京证监局点名要求回国也没用。

7月25日，据媒体统计，乐视累计偿还金融机构借款160亿，仍欠贷款.5亿，涉及3家银行、信托和数家中小金融机构。时代周报报道，乐视拖欠供应商账款约100亿元、金融机构贷款200多亿元，整体债务近350亿元，贾跃亭对其中大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到年底时，负债百亿的贾跃亭宣布出任FF公司的CEO。有员工称，公司财务状况混乱且模糊，面临财务困难和多宗诉讼。

2017年对于甘薇而言还发生了几件大事：

甘薇部分转让北京乐漾公司股权，持股比例从72%降到48%；

北京乐漾设立了一家全资子公司，叫做霍尔果斯乐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实缴出资300万；

甘薇本人又创办北京坤宇汇服装有限公司，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50万，实缴资本为0；

除了上述3家由其出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之外，甘薇还对外投资5家公司，所以她一共投资了8家公司。

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2018年

1月，赴美探亲的甘薇返回中国，声称受贾跃亭委托处理债务问题，并和债务处理小组共同努力，已实现了部分债务的实质解决，将继续努力处理债务问题。

实际上，早在2017年，招行、长江证券资管、武汉信用小额贷款、浙江中泰创展等机构就起诉了乐视系公司。甘薇由于对这些案件所涉债务提供了担保，也成了共同被告，被法院判决确认的连带债务高达20多亿，2018年被多家法院强制执行。

她所说的“将继续努力处理债务问题”，可能是烟雾弹，也可能是有心无力。

2019年

甘薇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贾跃亭离婚并分割共同财产，同时要求贾跃亭承担全部债务。

据网上披露的信息，甘薇的诉讼请求包括：

判令解除甘薇、贾跃亭的婚姻关系；

判令由甘薇抚养三名婚生子女；

判令贾跃亭每月支付三名婚生子女的抚养费，12.5万元/人/月，直至子女各自年满十八周岁；

判令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判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贾跃亭个人投资、生产、经营所形成的债务由贾跃亭承担。

几乎同一时间，贾跃亭向美国特拉华州提出了破产重组申请；12月，该案转至美国加州中区破产法院。如今流传出来的很多信息都出自他的个人破产重组申请文件。

例如甘薇离婚诉讼所申报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国内一处房产、贾跃亭实际持有的美国West Coast LLC公司股权所对应的收益、贾跃亭通过FF Top控股有限公司实际持有的Smart King股份有限公司1.47亿股B类优先股所对应收益。

此外，贾跃亭在申请债务重组前6个月的月收入为93810美元，应该就是上述股权所对应收益以及他担任FF公司CEO期间的收入。网友戏称他“一个月收入能买一辆奔驰”。

这个数字与甘薇的离婚诉讼抚养费请求也比较吻合。甘薇要求贾跃亭支付三名婚生子女的抚养费，每月合计37.5万元，大约是贾跃亭月收入的50%，刚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育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

另外，贾跃亭曾于2019年2月28日和7月23日分别向甘薇支付40万美元和11万美元，合计51万美元，支付理由为“Family Support”（应该是指配偶生活费和子女抚养费）。

当然，贾跃亭虽然收入高、花销高，但债务更高。根据债务重组申请文件，贾跃亭前20名债主索赔金额总计150亿元以上，而债主加起来超过100位。

2日，贾跃亭在微博上发布公开信《打工创业、重启人生，带着我的致歉、感恩和承诺》，声称其个人破产重组程序已完成，“会安排专门的团队协调乐视网股民的赔偿事宜”，但很快乐视网发布公告称“尚未收到任何来自贾跃亭先生或贾跃亭债务处理小组的有关公司股东的赔偿计划或者安排”；

8日，因甘薇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就是承担对招行川北支行的5.3亿借款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上海高院裁定对其“限制出境”；

15日，阿里司法拍卖平台显示，甘薇名下一套位于北京朝阳区的住宅连同配套车位将公开拍卖，评估价2206万，起拍价1545万。裁判文书显示，上海高院还查封了她和贾跃亭在北京的另外2套房产，之后也会进行拍卖。

21日，乐视退市整理期最后一个交易日，股价收报0.18元/股，市值仅剩7.18亿元，相较于巅峰时期的市值，媒体形容为“乐视1600亿市值灰飞烟灭”。

上面是这个家庭从组建到目前濒临解体的主要事件时间线。下面来尝试解开一些困惑：疑惑之一：甘薇到底是向哪家法院起诉的离婚？贾跃亭不回国，法院能审理吗？贾跃亭在美申请个人破产重组的文件显示，甘薇起诉离婚的法院为成都市锦江区法院，2019年10月11日的状态为Pending（“进行中”）。后来又有报道说，据《财经天下周刊》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法院诉讼服务告知书，甘薇是向这家法院起诉的离婚，这可能把甘薇的其它案件与离婚诉讼搞混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国公民一方居住在国外,一方居住在国内，不论哪一方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国内一方住所地人民法院都有权管辖。”但其它裁判文书显示，甘薇的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贾跃亭的住所地为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都不在北京朝阳。所以离婚诉讼在成都市锦江区法院提起的可能性最大。解决了管辖问题，接下来的问题是贾跃亭人在美国，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回国，但离婚诉讼原则上是需要本人出庭才行的，那这个案子怎么审呢？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已有规定，“离婚案件有诉讼代理人的，本人除不能表达意思的以外，仍应出庭；确因特殊情况无法出庭的，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 也就是说，贾跃亭人在国外，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诉，并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表达自己对离婚和其他诉讼请求的态度。疑惑之二：甘薇是因为与贾跃亭的夫妻共同债务而被限制出境、拍卖房产的吗？就目前已公开的裁判文书而言，甘薇不是因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被起诉或强制执行。她被强制执行，是因为对乐视和贾跃亭的数笔巨额债务都提供了担保，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关案件如下：

2017年，招商银行上海川北支行起诉乐风移动香港有限公司，要求偿还贷款，该笔贷款由乐视移动、乐视控股、贾跃亭、甘薇等共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对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诉讼标的额超过2亿元，该案一审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2019年，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债务为5.5亿港币及相应利息、罚息、逾期利息，甘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个案件导致甘薇最近被上海法院拍卖价值千万的北京房产。

2017年，北京市三中院根据浙江中泰创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对甘薇、贾跃亭、乐视控股等裁定强制执行，执行标的约14亿元，由于甘薇未履行清偿义务，被北京三中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被“限制出境”。

2017年，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起诉贾跃亭，要求归还借款本金5亿元及利息、违约金等，并要求甘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甘薇对贾跃亭与长江证券资管之间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签署了《担保函》，承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2018年11月，法院判决甘薇对5亿元本金借款及相关利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7年，武汉信用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乐视控股，并要求贾跃亭、甘薇、贾跃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独有偶，甘薇对这笔债务也签署了《保证合同》，承诺提供保证担保。所以，法院判决要求甘薇对本金7500万元借款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就能搜集到的案例而言，对于甘薇没有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债权人没有起诉她作为配偶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例如上海乐昱创业投资管理中心2017年起诉乐视移动、乐视控股及贾跃亭的民间借贷纠纷，甘薇不是保证人，不在被告之列。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现在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门槛比较高，贾跃亭这样的巨额债务不可能用于日常生活消费、家庭共同开支，假如甘薇没有“共债共签”或签署担保文件，债权人就要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甘薇只是作为女明星帮乐视系、贾跃亭站台，给大众放烟雾弹，大家都说她是“乐视的老板娘”，其实她不持有乐视系公司的股权，也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不在公司享有职务或领取收入。哈哈哈哈哈，某些投资人看到这里可能要欲哭无泪了。尽管如此，落到甘薇头上的连带债务加起来也有25亿元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疑惑之三：贾跃亭如何长期逗留美国？法院为什么要对甘薇限制出境？这方面已有颇多文章作出分析，主流意见是贾跃亭作为美国FF公司的股东和高管，凭L-1签证长期逗留美国。L-1签证隶属于非移民工作签，又叫跨国公司雇员签证，是指跨国公司内部调动的管理人员或具有特殊技能职员的签证，第一次申请可以获得1-3年有效期，再次申请的话有效期可能长达7年，期间还有权利申请移民。至于法院为什么要对甘薇限制出境：通常而言，未履行判决义务而被强制执行，可能会遭遇的是冻结股权、查封房产车辆、限制高消费等。甘薇不仅个人资产被冻结、房产被拍卖、被限制高消费，还被两家法院限制出境。因为贾跃亭可能持有的L-1签证，是可以带家属的，甘薇如果没被法院限制出境，可以申请L-2签证赴美，甚至在美国合法工作、就读。一去不返。疑惑之四：贾跃亭2019年向甘薇支付51万美元Family Support（家庭生活费）是什么性质？构成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吗？据贾跃亭的个人破产重组申请文件，他在2019年向甘薇支付了51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00多万，支付理由为“Family Support”（配偶生活费和子女抚养费等）。网友一看就炸了，认为这是转移夫妻财产、规避债务。我没有看到这方面的一手资料，也不了解美国的个人破产债务重组制度，姑且从婚姻法角度说说个人猜测。首先，Family Support的说法是基于美国法律而产生的，包括配偶赡养费和子女抚养费，跟国内法的夫妻之间的扶养费、父母对子女的抚养费概念相似，但也有重大差别。Family Support的内涵丰富，可能是养起一头家的全部开支，比如房租、房贷、车贷、生活费、学费、保险等等。这可以解释为什么贾跃亭给甘薇转了300多万元。而国内《婚姻法》所支持的夫妻婚内扶养费，一般是配偶一方重病、残疾、失去劳动能力或生活来源时，才要求另一方配偶承担的。所以国内法体系中，这笔费用不是什么扶养费，而是贾跃亭以婚后收入（即夫妻共同财产）在承担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如果离婚时还有剩余，是要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其次是，贾跃亭把51万美金转给甘薇，能否起到逃避债务的作用？这个很难讲。也许美国法院在个人破产债务重组中会承认这笔开支的正当性、合理性，减轻贾跃亭的债务负担，这需要研究美国破产法。但要注意，2018年的时候，甘薇名下有法院判决确认的债务已有十几二十亿。按她自己的诉苦，她的存款账户、股权、房产什么的早都被冻结了，信用卡额度降到2000。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的个人账户进来了300多万元人民币，大概率也是被冻结的，并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被法院划拨，扣除执行费用之后再用于偿还债务，只给她和孩子保留一些“生活必需费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 这个生活必需费用的裁判标准很低，是参照当地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来确定的。当然也不排除某些账号未被列入强制执行范围，或实际上转给了第三人，又或是债权人面对几亿、几十亿的欠款，懒得再费力气追究这点小钱等等，都未可知。疑惑之五：个人债务重组和离婚可以帮助贾跃亭再一次“金蝉脱壳”吗？组方案正式生效，同时债权人信托也正式设立并开始运营。贾跃亭在美申请个人破产重组的文件显示，甘薇是贾跃亭的无担保优先债权人（Priority unsecured claim），也是他的共同债务人（Codebtor）。有人因此推断，贾跃亭在美国破产了，债权债务归入信托；甘薇在中国起诉离婚了，要求分割共同财产，诉讼请求高达40亿元，同时要求贾跃亭的债务由他个人承担。两方面程序加在一起，以后贾跃亭就可以甩掉债务，在美国重新做人，甘薇则在国内继续享受阔太生活，夫妻二人唱了一出“完美的双簧”。一方面，贾跃亭的债务处理小组曾经澄清过，“经过贾跃亭、甘薇和债委会（注：债权人委员会）的三方协商，甘薇放弃了优先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将会在债权人信托成立后与全体债权人平等受偿，而且权利主张仅占信托总额的13%左右。”我认为这个澄清比较可信，应该没有哪个债权人会傻到放弃自己的利益，允许债务人配偶优先受偿，何况还有100多家债权人。另一方面，美国的个人破产重组方案，并不会被中国法院承认和执行，中国目前也没有正式建立个人破产制度。也就是说，国内债权人依然保留对贾跃亭及其他债务人国内资产的处置权，他和甘薇一天没还完债，一天就是“老赖”，受到诸多限制。国内法院判决离婚案件，也会依照国内法进行，那高达40亿元的共同财产分割请求，可能是虚晃一枪，目的在于向美国破产法院申报债权，而不是真有钱分。毕竟，贾跃亭在国内已经负债100多亿，被多家法院强制执行，他的美国资产（比如FF股权）也随着债务重组归入了信托，就算还有钱用来还债，另外100多家债权人也与甘薇一样有平等受偿权。以上就是根据各种公开渠道的信息，对甘薇和贾跃亭的家庭、财产、债务及离婚诉讼来龙去脉的一些梳理和分析。文章特别特别长，我前后花了2天写完，又花了1天时间编辑，能看到这里的，我都要对您表示衷心的感谢，不容易啊哈哈哈，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复杂。我梳理完后，现在再看甘薇和贾跃亭的有关报道，感觉就像拨云见日，不再迷雾重重了。大的脉络把握住后，你就会发现“日光之下无新鲜事”，贾跃亭只是我们工作中经常遇到的“令人窒息的梦想家”的终极版本而已。绝大部分的人，包括你和我在内，在作决策时不会去做真正的尽职调查。看到漂亮的口号，华丽的PPT和宣传视频，高大上的会议室，就感觉那个梦想家是可信的，如果又有名人和权威人士为他背书，就彻底沦陷。

还有很多人，到现在也没理解何谓“有限责任公司”、何谓“法人”，也不懂得运用担保和抵押。最终，公司可以破产，老板可以离婚，而你，可能只剩下一堆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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